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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鞋子(散文外一篇)

来源:浙江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小说作家

小时候,夏天和秋天的夜晚,每当干完农活天黑下来,妈妈总是坐在院子的月光下纳鞋底。鞋底是用旧衣服碎布头粘在一起,外面包一层白洋布,纳鞋底的绳子是用自家地里种的一种叫蔴子的油料植物的皮剥下来手工捻成的,纳鞋底的工具是专用的针,锥子和顶针。这个时候我总是会躺在妈妈的身旁,头枕在妈妈的腿上,一边听妈妈讲故事,一边看妈妈纳鞋底。

月光拂过妈妈的黑发,照在她清瘦的脸上,这个时候妈妈脸的轮廓上罩着一圈月亮的光晖,眼扎毛一根一根分外清楚,眸子黑亮亮的。妈妈全神贯注的盯着鞋底,就像要把自己的心思都注入鞋底里一样。

纳鞋底是很费功夫的,先要用锥子在鞋底钻一针眼,然后用套在中指上的顶针顶在穿了麻线的针屁股上,顺着针眼穿过去,一缕一缕的把麻线拉过针眼,绕在手指上使劲的拉紧,偶尔还会将锥子或针在头发上抹一抹,沾点头油使锥子和针尖更光滑点。几个小时下来,就固定成一个动作,重叠着,反复着。夜深了妈妈才会抱起熟睡的我,回到屋里。

冬天的夜晚,妈妈就会坐在火炕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鞋底里好像寄托着她许多无声的思念,无言的情结。

那个年代农村的大人孩子 都穿的是手工制作的布鞋。妈妈的手很巧,做的鞋子就像一件件艺术品,有千层底,疙瘩底,有黑布面,条绒面,还有花布鞋,穿在脚上总会招来同伴羡慕的目光。一年中,妈妈不知道要做多少双鞋,但很多时候穿在脚上的是旧鞋,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穿上崭新的鞋子。布鞋不耐脏,粘着泥土,雨水,就会脏的不成样子。冬天的时候,走在雪地里,鞋子就会弄湿,晚上妈妈总会把鞋子放在炕洞里,等第二天起来,鞋子里是热热的。

记得有一次,天下大雪,放学回家的时候鞋子已经湿透,妈妈点着一把麦草给我烤鞋,也许是妈妈太劳累了,一不小心,鞋子被烧掉了鞋帮,看着心爱的鞋子,我哭的鼻涕呀眼泪的,妈妈一边安慰我,一边拿出事先做好的鞋底,一针一线的为我做鞋,梦中惊醒,看着妈妈坐在炕上睡着了,枕边放着一双崭新的鞋子,不由我的眼眶湿了。

记忆最深的是二叔的鞋子,二叔当兵后转业在石油上工作。过年的时候,二叔就会回到家中。每次都期待二叔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里面就会有很多农村孩子没有见过的食物,水果糖和干果,这个时候我的屁股后面就会跟着一大帮伙伴,衣服口袋总会惹来许多贪婪的目光。冬天的农村孩子,没有什么好玩耍的,男孩子都会用自制的弹弓打麻雀,记得一次我不小心一下子打在一个孩子的头上,额头被打了一个青包,那个孩子哇哇大哭,不知二叔什么的时候来到我身后,一脚踢了我一个跟头,翻在空中的时候,眼角扫见二叔的皮鞋贼亮贼亮的,我的屁股疼了好几天,这也许是我小时候很疼的记忆了。

岁月在不经意间渐渐逝去,萦绕在心头的是不灭的童年记忆。母亲的发花了,可母亲坐在月光下,坐在煤油灯下纳鞋底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尽管现在的我再不会有机会穿上母亲一针一线做的鞋子,但母亲当年纳鞋底的影子永远留了在我的记忆中,烙在了我的心上!

【秋色·高粱·村庄】

其实,我对秋天赞美的字语已然很多,只是我喜欢秋。

尽管季节的爬犁悄悄地划过了秋的额头,可刚刚过去的秋色在不经意间又泛落心头。还是那个秋,那个让人魂牵梦绕的秋色,那个浅浅的,淡淡的,碧绿的,甚至透红的秋。

上初一的时候,我在爷爷奶奶身边。那个时代,每逢夏收或者秋收,学生都会停下了课,帮农民去收割庄稼。

秋天的田野被大片成熟的庄稼充实着,给人一种铺天盖地的绚烂。玉米一株株站着,已不很绿,秸秆和叶片的绿由浓渐淡,像一个个身披盔甲的兵俑,结实、粗壮,饱满的玉米棒随手一扔,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刹那间,像洒落一地的音符,翻着跟头,一闪一跃的跳进了高高的玉米堆里,爬进了丰收的口袋。谷子一穗穗摇曳着,黄黄的,橙橙的,包含着秋天所有的心事,像一个个等待分娩的孕妇,欢快的吟唱着、等待着婴儿的降生。谷子是秋天的黄眼睛,一穗谷子有多少颗谷粒,秋天就会有多少故事。秋天的庄稼里,火红的便是高粱,高粱的秸秆纤细而高,往往高出其他庄稼许多,像一个个隐藏在秋风里的哨兵,又似高阁待嫁的女子,羞涩的低着头,心事沉甸甸的,风一吹,就躁动成阳光下的一只只红灯笼。那一望无际的红,若烈焰涂满无垠的田野山岗,幻化成一个个火焰般的梦。

弯弯的镰刀挥舞着,画出一轮轮弯弯的月亮。深秋的阳光依然炽热,那个时代,没有什么茶水饮料之类,每个农民家中都会有几口大水缸,一勺凉水,如泉水一般,从喉咙清凉到肚里,沁入心脾,疲惫瞬间化为乌有。

午后的村庄,充满了乡土气息,夕阳斜照,家家户户的烟囱里炊烟袅袅,厚厚的烟雾弥漫开来,秋风吹过,轻雾缭绕,整个村庄像进入童话世界一般。这时的阳光已经嬴弱了许多,晚饭自然是在嘻嘻闹闹的欢快气氛中度过,尽管只是一碗面,吃到嘴里依然那么香甜。

时隔多年,再没有走进过这片庄稼地,我不知道,从父辈身上抖落的玉米粒,是否会种进我心里的这片泥土,我只记得,那个时候,心中的红高粱,心中的梦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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