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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我在云南(散文)

来源:浙江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现代言情

一、初到丽江

对于旅行,我有一种浪漫主义的幻想,那就是花光口袋里所有的钱,然后心满意足地回来。丽江,一个人的旅行,庆幸我的理想主义依然没有破碎。喜欢蓝天白云红土地,这些明艳的色彩张扬地组合在一起,但不喧闹,人是这风景的一部分,在二月的暖风里,身体在游走,思想在流淌,自己仿佛也是一缕二月的风。

红色角砾岩,青石板路,木结构房屋,小桥流水……传言中的丽江比现实中的丽江逊色。丽江古城,穿过拥挤的人群,我向着那些寂静的小巷游走,慢生活的美妙,我很享受。爱上一座城不需要太久的时间,脚踩着石板路,有一种回到故乡的亲切。小时候在嘉兴的一个小镇,度过了我难忘的学生时代。那个小镇,像极了现在很著名的西塘、同里、南浔、周庄。踩着青石板路去上学,从最初有印象的一块石板走两步,到能够三步走过两块石板,一直到走出那个小镇,一直到再也没有回去。丽江给我的感觉是回家,是回到小时候。

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最想的是避开喧嚣,在明媚的阳光里,一个人推开虚掩的院门,和陌生人和善的面孔相见,微笑着问一声:能随便看看吗?倘若回应的是陌生人明净的善意,心里就漾满了温暖的光辉。也许只是三言两语的平常对话,也就是问问,这是什么花,这里要到几点太阳才落山,等等。短短的几分钟,就这样走近一座城。在微笑里开始,在微笑里结束,很自然,很随意,如同走进的是外婆家的院子。导游的介绍是不能全信的,网上的评说也只是一家之言,只有自己到了,感受了,经历了,才真正知道。感谢西南这块陌生的土地,每到一处,我遇到的莫不是和善与美好。

我喜欢在这样的所在,安家。看窗台上的盆花鲜艳,看流水潺潺清澈自由,听歌手在“滴答滴答”地怀想,往远处,看瓦蓝天空上的云朵变幻,看游人闲适地安享,看小店主人精心经营他的时光……真想留下来,就开一家小店,自织饰物,手绘T恤,在穿针引线中享受生命的美妙,不去想纷繁杂乱的种种……

万古楼,我是夕阳西下时才匆忙赶到。15元门票,上山,楼在狮子山顶。到底是2400多米的海拔,登几步台阶便有点心跳气喘,又是这样寂静的山林,难以见到一两游人。掌灯时分,攀上万古楼,俯瞰丽江古城,晚霞满天,天蓝云彩,瞬息万变。我,一个人,和一座楼在一起,和一座宁静的古城亲近相拥,感觉一个人拥有了全世界。

那晚,从大水车到四方街的石板路上,都是挤挤挨挨的游人,到处都是寻觅爱的目光。不去想艳遇,该遇见的总会遇见,该消失的都会不见。我安静地享受我的美食。随意进了一家店,忘记店名了,问店里什么是特色菜,服务生说纳西烤鱼,于是就是它了,没想到那么大,有一斤多重,上敷碎花生、芝麻、榨菜丁、豆豉等,味道还行,有点偏咸,价格40元;一个蔬菜,杭州没有的,叫清炒金针菜,服务生拼命说只有丽江有,就点了,价格15元,量多到我受不了;一份很普通的蒙自过桥米线,10元;一瓶风花雪月啤酒,喜欢这名,就花了15元尝尝它的清冽。吃下了不到三分之一,走人,眼大肚子小,真正败家。

第二天去看印象丽江。在海拔3100米的世界上最高的演出场地,以雪山为背景,用大手笔的写意,一气呵成的一个小时的表演,气势磅礴,令人震撼。其中喝酒的场景尤其印象深刻。近百个身着纳西服装的男子,对酒雪山高唱:心情好,喝酒!心情不好,喝酒!朋友来了,喝酒!朋友走了,喝酒!有钱,喝酒!没钱,也要喝酒……他们搬了方桌齐舞,齐唱,或击打,或呐喊,或跳到桌面手拉手群舞,这种率真散淡豪爽真挚让我怦然心动。雪山脚下,蓝天白云为伴,红褐色的岩石打底,野性的豪情和孩子般的淳朴天真交织在一起,对朋友的热情和对生命的豁达乐观尽情铺陈。

从下午2点看到3点。当临近演出结束时,500多个演员和几千观众,全体起立,面对玉龙雪山虔诚祈愿。难忘这样的祈福仪式,在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听他们的呐喊:叫天天答应,叫地地答应……你情不自禁地听从召唤,把自己的双手交叉,放在额头,向着山的方向,双手合十,展开双臂,高举过头,许下心愿。明晃晃的阳光下(2月12日,当时气温超过25度),看云在山巅急速地流动,看神奇的雪花飘下来,我们的祈愿感动上苍了呀!白天虽偶有飘洒,但此时明显密集起来,每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太阳雪。我伸手去接雪花,看它0﹒1秒内化为水滴。平安康健快乐!对着神山,我虔诚祈愿。

去玉龙雪山是重要的行程。人们说到丽江,总喜欢说它的特色是:一山、一城、一藻。城当然指丽江古城,藻是指螺旋藻,而山就是指玉龙雪山了,那是当地人心中的神山,圣山,情山。最高峰海拔5596米,我们到的地方也有3000多米,这高度让我惧怕,担心自己的心脏,没想到我还足够健壮,既没吸氧,也没让别人搀扶帮助,上索道,拍照片,人挤人的,如履平地,大气都不喘。玉龙雪山是北半球最南的大雪山,最佳旅游时间每年2--6月,很幸运,让我赶上了。待到6月过了是雨季,云雾蒙蒙的,玉龙就看不真切了,虽然那时草坪上野花绚烂,也美不胜收。雪山有三条索道,大索道,云杉坪索道(小索道),牦牛坪索道(中索道),风景都各不相同。我是从云杉坪小索道上的山。云杉坪小索道,海拔3200多米,是纳西族人心中的圣洁之地。有关于殉情的传说,导游说得情真意切,我只顾看风景,没有听仔细,好像说的是一对青年男女因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便在玉龙雪山脚下的云杉坪殉情,后来他们的灵魂进入玉龙第三国,得到永生的幸福,云云。我是不相信殉情的,比来生还靠不住。

世界上有多少感情的动物啊,看那些玉龙雪山山脚下的祝福牌。因为是木制的,我想一到雨季肯定玩完。果然,当地人说,过一段时间,沉甸甸的了,就收拾了,留出位置让游人继续写情意绵绵的话挂深情款款的牌。还是黄山的好,同心锁,即便生锈了,再也打不开,总还锈在一起的,连同那些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原来我一直很古董。

不得不提的纳西玉水寨,我也到那一游。玉水寨,位于丽江县城北部十五公里,地处玉龙雪山龙头脚下,山寨自然纯朴,山水相依,风景秀丽。喜欢这幅图景,很自然,很宁静,有一种闲适和疏懒,很契合我那时的心境。

我很少爱上一座城,因为故乡杭州已足够可爱。但你若问我愿否留在丽江,我会答愿意,人如果不吃饭也能活,我便毫不犹豫留下来。

写不完的丽江。一个人的旅行,我把身体带回了杭州,却把魂留在了那里。让我在梦中去丽江,流连,徜徉,直至下一次再相逢。

二、再见丽江

人与风景的遇见,本身就是一种缘。

从杭州直飞丽江,免去了汽车颠簸之苦,这得感谢去年秋才有的丽杭直航。刚起飞,阴天,云厚,铅色,能飞离黄梅天的潮热已让我欢喜。到丽江需要3小时左右,中间过程,看云变幻万千,天空湛蓝,干净异常,真想投入其中,成为一抹蓝。此次飞行,与我往常所乘的飞机不同,是首都航空的老式飞机,没有屏幕显示具体高度,总觉得飞得很低,我透过舷窗能清楚地看见山林、道路、河流、房屋。快到丽江时,不见了原先的蓝,云团大朵,铅灰色的,像浸饱了水似的。在丽江机场降落,是阴天,没有去年2月所见的蓝天白云红土地,民航建筑有西南特色,低矮朴素,幸好有高山作背景,山巅灰色的云朵慵懒地流动,是写意的大手笔。

从机场到丽江大研古城,开车40分钟左右。入住宾馆,放下行李,步行逛古城。红色角砾岩,青石板路,木结构房屋,小桥流水……我穿过拥挤的人流,寻找着我去年的脚印。当我再一次站在四方街。没有一个人是我去年遇见的,没有一处风景是与去年相同的,心里的感觉竟像是做梦,是第一次踩在这片土地,没有亲切感,只有疏离与失落。我知道,去年所见的美好,已经成为回忆。

还是去万古楼。去年到得匆忙,没有细看,此次我希望有新知,来补偿我的失落。15元门票,进狮子山公园。万古楼,取纳西语“温古”之谐音而得名。在观景台,俯瞰丽江古城,灰色的瓦片屋顶,挤挤挨挨,一直蜿蜒到远方的山脊,古朴而宁静,多少给了我一点安慰。原本走得气喘如牛的台阶,此次竟然如履平地,轻松上楼。推开木窗,四处看风景,老城新城一览无余,虽没有云蒸霞蔚的壮观与绚烂,但有丝丝小雨,有微微凉风,有懒懒的浮云,有安静的心情,我很知足。对介绍中所言的“雕龙一万”,我没有细数,但比第一次是观察仔细了许多,的确,雕刻精美,形象生动,色彩缤纷。因为时间充裕,下楼后,又往里走,居然惊喜地发现后院的别样风景,有荷花池,有碑记,有财神殿、观音殿,有钟楼、鼓楼,敲一记价格5元。难忘的是后院的花,三角梅灼灼耀眼,绣球花大团大团,沉甸甸的,好像就要撑不住,最好看的是大丽花,细细看它,一朵花,居然有几十上百片娇红的花瓣,端庄大气又不失娇媚。

出了狮子山公园,回望万古楼,仿佛那楼也在深情注视我,这是我与一座楼的相看两不厌。走不多远,见一路标,上写“古城黄山公园文昌宫”,介绍说是看日出、雪山、古城全景的最佳位置,还是《一米阳光》的拍摄点,就兴冲冲找了去,终于见到了,大门紧锁,门口蹲在石狮子旁的小狗倒很气定神闲。文昌宫,始建于清雍正元年,集道、儒、佛三教于一殿,是历史上地方长官、乡绅及读书学子、社会名流举行盛大祭祀活动的主要场所之一。掐指一算,该有近300年历史了。

第二天一早出发去香格里拉,车行约半小时,到著名的拉市海湿地公园一游,门票30元。拉市海是云南第一个以“湿地”命名的自然保护区,“拉”是古纳西语荒坝的意思,“市”的意思是新,合起来意为新的荒坝。传闻最美的拉市海是这样的:水面如镜,玉龙雪山倒影其中,有成群的水鸟翱翔在蓝天白云之间。我们到的时候,阴天,偶有小雨,也不是鸟类聚集的冬季,所以没有亲见。拉市海的这一段茶马古道,据说是最正宗的,骑马一游,价格在300至999元间,团队票价可讨价到280元,时间一个多小时,还赠送划船。如果不骑马不坐船,随意走走,看看风景,也是不坏的选择。路边的各式野花缤纷灿烂,湖边有马儿在悠闲地吃草,有水鸟自由地翩飞,偶有小船飘过水面,弄碎了一湖银光。向远处望,青色绿色黄色,杂糅出好看的色带,一直延伸到远方的高山上云朵里。脚边有结穗的青稞,微风吹过,诉说着与江南不一样的丰年。你也可以关心一下拉市海的果子,6月的苹果已经有小孩的拳头大,闪着诱人的红,上有一层霜,传达着城市里难以见到的新鲜。用纸袋子罩着的,是著名的雪桃,人称“天下第一桃”,要到10月成熟,到那时,礼品装的两个雪桃,价格100元,还供不应求。

从丽江到香格里拉,汽车约需4小时。在香格里拉游玩2天后,回丽江,住在束河古镇。“束河”在纳西语中的意思是高峰下的村寨,它是纳西先民在丽江的最早的聚居地之一,它不似大研古城那般喧嚣拥挤,建筑古朴,生活休闲,不影响你享受柔软时光,感受慢下来的美好。当年徐霞客对束河有记载,但我看过就忘记了。也许期望太高,难免失望。到束河时,天气晴好,蓝天白云,理应开心,但没有。老天眷顾你,想把最好的背景呈现,但我看到的,是被游人污染的水,水面上的垃圾数不胜数。即便到“飞花触水”这个景点旁,想象的翅膀也被现实的冷峻打湿羽毛,没有蛙鼓鸣奏,没有楸木花开。终于七弯八拐,到了去年曾到的四方听音广场。当初的静美已不可再见,美好的东西总是回忆,于是,我离开了广场,等不及一场音乐的盛会一群人欢喜的狂欢,“一匝芦笙吹未断,踏歌其舞月明中”,只有留在梦中了。

束河古镇的民宿,值得一记。陈设精巧,有花有树,有水有石,颇有江南园林的味道,木结构的两层楼居其中,想来应该惬意。但古朴与舒适不可得兼,木地板走路嘎嘎有声,甚至楼上人一走动,一楼的窗户都哗啦啦响,舒适度是打了折的。

回杭前到黑龙潭公园匆匆一游。因为云南五十年一遇的干旱,对黑龙潭我本就期望不高。不料,水虽浅,却清澈。黑龙潭有深浅两个池,小池完全干涸,不见一滴水,大池可见底部大片龟裂纹,但水平如镜,山峰云朵倒影其间,竟然分不清哪是实景哪是倒影,美不可言。被人们津津乐道的“四美”汉祠、唐梅、宋柏、明墓,我都来不及细看。

丽江,初见,再见,还会有第三次吗?我不知道。

三、初见香格里拉

我对香格里拉一直充满着期待。

第一次到云南,因为是冬天,因为行程太紧,都错过了。此次来,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冲着香格里拉。曾无数次地想象香格里拉的美丽,蓝天白云,鲜花盛开,绿草茵茵,牛羊悠闲……特别是一路上见到两旁的油菜花,每一朵金黄的花儿仿佛都在告诉我,香格里拉之行将是一次梦想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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