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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父亲,我看见了天国的光辉(散文)

来源:浙江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诗词歌赋

在夏虫鸣唱,蛙声一片中,父亲安然走了。

我似乎又看见父亲坐在幽暗的窗前拉二胡,那老旧的二胡,胡弦蒙尘,拉起来艰难苦涩,气若游丝,心如刀割。胡弦凄凄切切拉着,在万家灯火的夜里,拉过来又拉过去,如泣如诉,说不尽的悲凉的故事——终于还是完结了。生命的故事,再长都有一个结尾。

其实,我一直觉得父亲最擅长的乐器是笛子,我也最喜欢听他吹笛。当他闭起眼睛平心静气吹起某个小调,即使我们听不懂,也能在仰头倾耳时,感觉到父亲的气息,不在嘴边,在一段又一段的乐声里。父亲向来是个乐观的人,然而哮喘令他气息困难,再也吹不出笛声,并且终于一口气没上来,永远安息了。生命到底还是悲哀!

从医院回到家中,去除了所有管子,停止了用药,父亲似乎突然一身轻松,连呼吸都省力了,躺在床上可以安静得一动不动,也动不了。我们给他打开收音机,插上音乐磁卡,为他播放他最喜欢的越剧。我记得小时候父亲买了个老式的电唱机,每次去县城都会带回很多唱盘,大部分都是越剧,在我还没有读古典名著《红楼梦》的时候,我已经学会唱越剧《红楼梦》了,可以装腔作势地学宝玉在黛玉灵前撕心裂肺大哭:林妹妹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我真的来迟了,等我从公司赶回家,父亲已经瞑目。离开家时,父亲跟我说过再见,说好等我周末再回家的。然而生命终究无法等待,自顾自走了。

父亲虽然病着,但他一直通情达理,体贴儿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麻烦我们,要我该上班回去上班,让我姐该带小孩回去带小孩。他甚至很抱歉地对围在他病床前的我们说:麻烦你们了!这让我们做儿女的如何承受得起,心何以堪啊。

父亲怕我们待在他房间里闷热,站着受累,所以总是摆手示意我们出去,让他自己清静一会儿。于是我跟姐便会出去散步,不散心。日落西山,倦鸟归林.....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会掏出手机对着同一个方向拍天边的晚霞与暮云,似乎是为了记录父亲最后的时光,美丽而宁静!那幽深的蓝和神秘的紫,气象万千,应该是天堂里透出的光辉吧。

人生若浮云,燃烧了自己就是天堂。

父亲去世后,就可以升入天堂,再痛苦的生命都有一种美丽的解脱。天堂里没有疾病,没有痛苦,没有孤单——因为天堂里还住着母亲,纵然相隔二十载,相逢也应相识。父亲前几天对我们说,他看到母亲来过房间,可惜没对上话。没关系,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话说从头,而且,由母亲接手我们照顾父亲,我们放心,也开心。以后的每个朝朝暮暮,父亲和母亲都会化作天边的云彩,照映着我们,温暖了我们的天空。

新农村建设的文化广场上,夜灯已经亮起,远远就能听到大爷大妈们跳舞的“神曲”,病床上的父亲也能听得到吗?隔着稻谷飘香的广阔田野,那乐曲听起来应该是风一般的轻快,一阵一阵的,一季一季的,一年一年的,充满丰收的喜悦以及晚景的美好,犹如来自天堂的仙乐。就算父亲的生命已不能跳舞,但我相信他的灵魂一直在伴奏,用他生平最擅长最喜欢的方式,欢快地笑着。

父亲应该是真正做到了笑对人生,即使呼吸艰难让他痛苦不堪,但一有亲戚朋友来探望,他立即微笑着跟人招呼,尽管他可能已意识模糊认不出人。据说,父亲临终前见到我外甥,仍然是微笑着点头,就此别过。只有在我们每天给他擦洗身体时,不断翻身,抬手抬脚,他的脸上才显出那么一丝无法忍受的厌烦,那是对于生命不能自己做主的无奈。于是父亲会改变口气,安慰我们:你们别着急,让我自自然然地走!

这大概是父亲病中讲过的最长最清楚的一句话,因为痰在喉中,不吐不快又咳不出来,再加上插管可能伤了声带,父亲基本上讲不出话。偶尔讲几个短句,虽然语音不清,但我们知道父亲是在跟我们道别,交待后事,比如对我姐说,姊妹要团结;比如对我和我哥说,兄弟经济要清楚——父亲的意思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可是在对待父亲的问题上,我们没有账可算,也算不清楚,父亲跟着哥住,我自然要负责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只是一直恨我自己无能为力把父亲带在身边,照顾他,因为我是一个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的人,父母和姐姐已把我宠得生活无法自理。

突然发现,没有父母的我已是个孤儿,我在天地间的存在,犹如一粒尘埃,与人无关,而我还将继续独步无尘,做一朵故乡的云,流浪的云。从此,老家一去不复返,无牵挂,莫念想,唯有年年清明,明月夜,短松冈。

如果说,有亲人的地方,才叫家,那么,有老人的家,才叫老家。

父亲的胡弦是断了,但生命的胡弦还在凄凄切切拉着,在万家灯火的夜里,拉过来又拉过去,如泣如诉,说不尽的悲凉的故事——不说也罢,敬请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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