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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那年花开月正圆】马卡龙平壤(征文·散文)_1

来源:浙江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QQ签名

一、落地平壤

图-204客机缓缓降落在位于平壤西北郊的顺安机场,透过窗外,我看到了地面上只停靠着寥寥无几的高丽航空客机,相比之下,反倒是不远处的一排米格战机显得更惹眼。手机上的信号格,已经彻底被朝鲜的地界所屏蔽。

“等等你们一出机场的大门,看到的就是四十年前的中国。”等边检时,我们几个“九零后”和身后的一位中年大叔聊了起来。边检柜台处,人民军军官正在细细核对着护照签证,队伍似乎迟迟不曾向前推进。柜台,我看到了传说中极为严格的行李检查。

耳边充斥着粤语,这趟航班上,从香港来的游客占了大多数。若是遮掉指示牌上的朝鲜文,我或许会真的以为,我只是在罗湖口岸或者福田口岸等过关。

“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愿意来朝鲜的可不多啊。”大叔开始跟我们吐槽起他的儿子,“我本来想让我儿子一起过来,他就是不来,说朝鲜有什么好看的,太没意思了,他要去日本。”

在年轻一代人中,上甘岭的炮火、长津湖的冰冻三尺,远得只是存在于父辈祖辈口中的故事,取而代之的,是微信中金氏家族的恶搞表情包,B站与微博上对“人民播音员”李春姬铿锵有力播报的调侃。

把护照交给了边检处的上尉军官,又把入境卡上漏填的部分补上,而后安检。经过行李转盘处,我看到了拿到行李的朝鲜本国人,几乎各个都是大包小包。显然在他们回国前,在中国血拼了一堆货。

出安检门时,我一个不留神,“砰”一声居然半个身子撞到门上。旁边的人民军军官赶紧用不标准的中文低声说了句:“慢点慢点。”

二、马卡龙糖果盒

接近平壤市区,一座座粉色绿色的高楼取代了郊区延绵不绝的田野时。坐在我前面的阿姨感慨了句:“诶,平壤还真的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东风牌的军车快速超过大巴,扬长而去;戴着红领巾,身着校服的小女孩儿们三三两两走在放学路上,时不时交谈着什么;一个平头小哥骑着老式自行车在公路上狂飙,那架势,仿佛自己正开着一级方程式赛车在赛道上奔驰。我忽然想起了由俄罗斯导演曼斯基拍摄的朝鲜纪录片《太阳之下》,也不知道是由于剪辑原因还是导演的刻意引导,纪录片中的平壤市民显得死气沉沉,包裹在一层压抑的灰色色调之下。

可从踏进平壤的第一刻起,我误以为自己掉入了一个马卡龙色调的糖果盒——几乎所有的建筑都穿着一件糖果色调的外衣,米黄色、绿色、粉色、红色、蓝色……色泽靓丽,就像是一颗颗高大诱人的水果糖。男性的服装虽然比较简单,多以暗色调为主,可女性的碎花裙子、传统的民族服饰,再配上朝鲜女孩纯天然的美,其养眼程度压根不是整容过的“网红脸”所能比的。

家家户户的阳台上摆放的花盆,就是这糖纸上的花纹。看到金日成综合大学极具复古色调的红色教学楼时,我甚至联想到了香港理工大学那一座座红色的教学楼。站在万寿台大纪念碑前的那片高地朝着远处遥望,能看到以建党纪念塔为中心左右完美对称建筑。这些建筑们穿着彼此对称的糖果色外衣,就像是一幅小孩子认认真真画出的水彩画在地面上铺开,描绘着对于未来最为色彩斑斓的向往。

只是当你透过那一盆盆娇艳欲滴的鲜花望去,就不难看出在这片糖果色调之中,一座座屋子似乎就是不过是糖纸,里头,却没有糖果,缺少了些许万家灯火的人烟气息。在这个供电紧张的国家,电是一种奢侈。当夜幕降临后,糖果盒的盖子就盖上了,而我们所住的涉外饭店倒是会一直供电。从酒店二十七楼远望过去,只有三三两两的光点在黑暗中挣扎。远处,金字塔型的柳京饭店不断变幻着紫色LED光,在黑夜中散发着极其不协调的炫彩。柳京饭店动工于1982年,原本计划将其打造成有3000多个房间的世界第一高楼。可随着苏联的解体与接踵而至的自然灾害,经济崩盘之下再加上一些众说纷纭的原因,例如工程质量与安全性能等等,柳京饭店在外壳完工后便停止了工程,成功成为了世界上最高的……烂尾楼,嗯,真的是个冷笑话。

从打探到来的消息看来,朝方导游对游客从来都是说:柳京饭店现在还在装修中。一句话,它一直在装修中,装修完就能正式运营了。

夜幕之下的柳京饭店,仿佛就像是一架准备起飞,却不曾有人来点火发射的火箭。在那个冷战年代之下的雄心壮志,那个红色年代之下的光荣与梦想,似乎就是颗私藏在糖果盒里,却从来不曾撕开糖纸品尝的大块牛轧糖。

三、拥挤的剧场

不少人都说,从你踏进朝鲜的那一刻起,你就走进了楚门的世界。一切都是摆拍,一切都只是别人希望你所看到的,或许站台上的某个“普通市民”,会不断在其他的火车站出现。纪录片《太阳之下》更是在强化“剧场国家”的刻板印象——工作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吃的这饭也是假的,剧场里的人们演戏演久了,脸色都麻木了。甚至还有传闻称,地铁里来来回回的人潮也不过,是给游客看的摆拍。然而,《太阳之下》与其他风言风语只会告诉你什么是假的,却没有告诉你什么是真的。

所谓“剧场”,是经过一幢幢公寓时,朝方导游妹子总会告诉你:我们不用担心什么高房价,因为我们的房子不需要花钱买,都是国家分配的。家具都会配置好,真正拎包入住;所谓“演技差”,是在经过柳京饭店时,导游妹子却会告诉你,因为经济制裁,盖个大楼都半途而废;所谓“剧场”,是你总是会在电视里看到北方的朝鲜痛骂南方的韩国是“走狗”,而所谓“演技差”,是在经过平壤的凯旋门时,导游妹子会好奇地问我们有没有人见过巴黎的凯旋门,以及好奇地研究我们风格迥异的手机壳。

抵达平壤的第一个晚上,我有些兴奋,凌晨四点多就醒了。拉开窗户的一角,发现平壤的清晨已经在一片白雾与晨光之中拉开。朦胧的雾气中,金字塔型的柳京饭店在交错的雾气与晨光中矗立,遥望着我。

北朝鲜人口约为两千多万,却有一百多万是军人。据朝方导游,一个姓金的姑娘说,她们旅行社就有男导游以前在人民军服役过,后来转来了旅游行业。“先军政治”之下,无论走到哪儿,都会或多或少地看到不那么人高马大的,甚至是有些瘦小的人民军。

出发前往妙香山,大巴刚出酒店没几百米,在平壤体育村——朝鲜国家队队员集中训练的地方,接近一百号荷枪实弹的人民军士兵列着队,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反方向走去。暗色的军服,与亮色调的周边环境构成了强烈的色差。根据朝方导游所言,女孩子找对象时,军队背景是个超级加分项。

一路上,导游姐姐总会提醒大家,千万千万不要拍军人。唯一的例外,是在板门店时。在那儿,人民军讲解员简直堪称网红,所有人都要争先恐后地要和他同框一次。

虽然是周日,可平壤的街头却没有什么周末的氛围,因为这里不是双休,而是周日单休。并且在“上帝都休息”的日子里,人们还会出门劳动,要么打扫街道,要么就是下地干农活。

古典的捷克产T3s老式有轨电车上,拥挤的人群完全和国内公交地铁早高峰时段一样密不透风。平壤的路况并不好,在颠簸中站着挤公交电车,堪比站着坐过山车。

路旁,一位男士骑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一位穿着小黑裙的女士。在地面起伏的混凝土路上,这位男士却完全不减速度,飞速在转了个弯,驶上了草地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消失在小灌木中。

电车与公交车上是一派人挤人,可道路上却永远不用担心堵车,因为几乎不存在私家车。纵然道路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垃圾,可私家车的缺席,让干净的机动车道总是缺少了那么些热闹的人烟气。相较之下,两侧非机动车道上来来往往的老自行车,电车与公交车上的人山人海,倒是反衬着机动车道的寂寞。

当大巴车从一辆挤满人的公交车旁开过时,我看到了一位男乘客头靠在窗户上,在颠簸中眯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似乎睡得很香。反正,我是不觉得他是在演戏给我看。

当然,整个行程下来,我们还是去观看了表演。吃饭时,餐厅服务员没少会来唱歌助兴,遇上不那么给力的音响,整个餐厅噪得让你觉得堪比闹腾的酒吧。就在行程最后一天,我们参观平壤69中学,观看学生们的表演。在朝鲜,中小学生下午不上课,都是参加学校组织的课外活动,也就是兴趣班。导游姑娘说,她以前报的是手风琴班。

一进校门,就看到了一群学生们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站成了大圈儿,在缓慢的三拍子音乐下学着华尔兹。白衬衣黑裙子黑裤子,满眼都是红领巾,这是我们的小学岁月。铺着沙子的操场上,一群足球小将们在沙地中踢着足球。也许,将来的某一人,他们中会有人入选朝鲜男足国家队吧?

礼堂里,小歌手们穿着传统民族服装,踩着黑色高跟鞋,分外高挑。为她们的伴奏的,是一台台电子琴、架子鼓、伽倻琴,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乐团。只是,她们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僵,并不是自然的笑,能看出,她们没少为游客们表演节目。可的确,她们的举手投足间都是范儿,水平着实比国内的流量小鲜肉们都要高了好几个档次。

音响有些嘈杂,礼堂应该不久前翻新过,隐隐能闻到油漆的味道。舞台上,女孩儿们头戴花环,踩着舞步,在轻快的音乐中歌唱。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有那么一瞬,我仿佛回到了小学时的一个下午,在大教室里一起和高年级的同学们练习电子琴与手风琴合奏,为元旦汇演排练。

四、剧场之外

“南男北女”这句话不是盖的,何况朝鲜的女孩儿,还是天然无雕琢的纯美。当时出机场安检门时,等候在门外准备来“认领”游客的导游妹子们就已经颇为惊艳。放眼望去,一件件朝鲜民族服饰短衣长裙,配上导游姑娘们一张张纯天然的白皙俏脸蛋,还有恰到好处的淡妆,恍如走进了一个民族服装展。

平壤街头上,青年女孩们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仔细看去,会发现不少人都化了淡妆。衣着虽然比较简单,却不乏暖色调。除了最常见的白色衬衣配小黑裙,街道上还会飞扬着各色的碎花裙,或是其他糖果色调的上衣。在男性们以暗灰色或是土色为主的色调里,青年女性们穿梭其中,为这座城市注入一丝别样的活力。

我们的朝方导游叫金雪贞,才从平壤旅游大学中文系本科毕业,瘦高个,脸上仍带着学生的稚气,讲解时还流露着职场新手的生涩。她们专业并没有“外教”,她也不曾来过中国,所以她曾经问出“中国人吃不吃火锅”这种让我分分钟想拒绝回答的问题。相比之下,她的搭档,团里另一位朝方导游庆姐姐就显得老练多了,自带戏精体质,而且她来中国出差过,“word哥”这样的网络用语她都能熟练使用。

在妙香山国家礼品馆参观时,遇到了一拨前来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朝鲜中学生。看到她们的时候,团里的年轻女孩儿们忍不住想起了那些年,我们穿过的其丑无比的校服——看看人家的校服,融合了短衣长裙的民族特色,白色上衣,蓝色长裙,虽然这两种色调在校服中实在是再常见不过,可当这种校服标配颜色与民族服饰相融合时,反而颇有种极简主义的美学风格。

学生们一路有说有笑,坐下后依旧在叽叽喳喳低声说个不停,怎么都不肯安静。直到老师一声令下,她们终于闭嘴了。礼品馆的一位讲解员前来给他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声情并茂的演说,竟是让我又想起了传说中能“让敌人肝胆俱裂”的人民播音员李春姬。

一旁,礼品馆的讲解员通过我们的导游翻译,和团里一位上了年纪的爷爷聊了起来。讲解员说,她最佩服的就是像他们这样的老革命,一路这么辛苦,还能坚持下来。

是的,从出了平壤以后,就没有一条像样的路。路况差到让人时不时就来个左右150度摇晃。这里的路面,俨然就是件打了许多补丁的衣服,而且这路还是高速……一路上,我一直怀疑,这里的人究竟对“高速”两个字是有什么误解。

傍晚,大同江江岸吹过了夏日最后的凉风。对岸,主体思想塔顶端的火炬造型,红得像极了日落时分的太阳。

“你说下次来朝鲜是啥时候?”确定导游们听不到我们的窃窃私语后,我问同行的小伙伴。

“下次?先把路修好再考虑下次吧!”她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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