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美文欣赏 > 文章内容页

【流年】土地与亲情(土地征文·散文)

来源:浙江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美文欣赏

像很多人家一样,我的父母含辛茹苦把自己的几个孩子养育大了,孩子们远走高飞了,剩下老家村里老屋里的相依为伴白发苍苍的两个老人。他们守着那片养育了他们一生的一亩三分地,耕耘着,与土地不离不弃,任凭孩子们做了多少工作,说了多少话,无动于心,就是不愿意搬到城里居住。孩子们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拎着大包小包,往父母身边奔去,父母在哪儿,家就在哪儿。这么多年来,我家就是这样。

今年重阳节回家看望了父母,返回工作单位后不久,我出差到省城办事。正当我办完事精疲力尽地回到宾馆,正要打算冲洗一下,消除疲乏,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此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是我堂哥打来的:“石头,我是你堂哥。今早三叔来找我,狠狠地骂了我一通。”

堂哥说的三叔就是我爹。我一听,不对啊,我爹怎么会骂他呢?此事一定很蹊跷。我安慰堂哥:“哥,莫急,你慢慢说。”

在堂哥的一通话语中,我总算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政府修路要从村子前面河边经过。修路占着的农田,经过双方现场测量核实之后,给予农田拥有者一定的补偿。我家的田占着一处,堂哥家的地占着一处。我爹与堂哥就是为堂哥河边这不到一分的地角发生了争执。那既然是堂哥家的地,为什么我爹要去骂堂哥呢?

话还得从头说起。那时,我家一共六口人,土地下户那年,共分得四个人的田地。我与我爹没有分得,因为我爹在外工作,我在外读书,我的户口已经从农村转出,我与我爹属于吃国家口粮的人,不能参加分地。我妈、我妹和两个弟弟有资格参加分,共分得有旱地大大小小七八块,水田有两块。水田的位置分属村前河的两边,相对集中。旱地很分散,村子四周都有。

自从分得土地以后,我家就再也没有吃粮紧张的时候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每年都要宰一头过年猪,卖出一头,换来零花钱用,加上我爹的工资补贴,日子倒也过得不错。我家有一片地在杨家山,属于坡地,旁边还有很多荒坡。被能干的我爹带领我在周末抽空开垦了出来,主要用来种植洋芋、包谷和瓜豆。因此,我家的洋芋和包谷基本上吃不完,余下的,大多数是用来喂猪了,所以年年养了好多头猪。

我家的这些田地,主要是我妈负责平时的经管。到栽种和收割的时候,我爹从城里请假回来,与我妈一道,带领我们姊妹几个忙上几个工日,就搞定了。全家人栽种的辛苦换来收割的喜悦,我家二楼、三楼上堆满了粮食。那金灿灿的包谷,那一堆堆大个大个的洋芋,那一袋袋白生生的大米,那黄生生的黄豆,那红彤彤的金豆,那大个大个的金瓜(南瓜),那一棵棵绿油油的长在地里的大白菜,我爹我妈脸上挂满了幸福的微笑。

令我爹我妈颇为自豪的是,当我们返回时,就收了上好的各种新鲜蔬菜、瓜豆让我们带回家去吃。

然而,岁月如梭,转眼我父亲就退休了。退休了的父亲放弃了在城里居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老家,其实就是舍不得这些土地。

我当时在镇上做教育工作,得知这个消息后,火急火燎地赶到家里找到我爹,建议他留在城里,把我妈接进城里居住。并强调说,这样呢,他们的晚年会过得很幸福的。可是我爹不干,还狠狠地批了我一通,说我鼠目寸光,看不远。他大声说道:“人活着靠什么?靠土地。人住在哪里?住在地上。房子盖在哪里?盖在地上。一切都要靠土地,没有了土地,就不踏实,就是将来死了,也无立锥之地。我就是要回来,回到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上来。住在那个县城有啥意思?悠是悠闲了,我可没那福分。”

谈不到一块儿,只得由他了。我妈是完全听命于我爹,这代人的家庭结构就这样,一人说了算。在土地上这一耕种,就是十年,直到数年前我爹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他再也做不动了,犁田耙地跟不上牛了,挖地手上使不出力了,地里有粮食背不回来了,看着土地干着急了。这时,见时机成熟,我赶到家里,与我爹做了一次长谈。要求他把土地租给那些土地少又有劳力的人种,合理地收一点粮食,由种土地的人送到家里来就行了。老人有老人的活法,苦坏了身子,自己遭罪。养好身子,自己享福。

我爹听了,看了我好久,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见他答应了,我的心才如一块石头落了地,第二天一早,就赶回单位上了,因为我要去北京学习一个月。

记得就是那年,等我春节回来过年时,我得知,我家土地被我爹租给堂哥耕种了。每年年底,堂哥给我爹我妈四百元钱,两百斤包谷颗粒。这是我爹与堂哥达成的口头协议,由于是一大家人,当时并未白纸落黑字,没有留下书面协议。再说了,当时也没有这个意识。

堂哥,我大伯的大儿子,一米七的个子,国字脸,魁梧的身材,身强力壮。结婚后生有四个孩子,当然超生了一胎,这一胎,却是一对双胞。因此,堂哥人多地少,每年土地收成的庄稼,不够一家人吃。当我爹与他说时,一拍即合,就达成了口头协议。但正因为是口头协议,为后来埋下了纷争的种子。

本来土地是我家的,我爹我妈是土地的所有者。堂哥租我家的土地种,拥有耕种权,但没有处置权。这是最基本的,后来的问题,就出在这个基本点上。

土地租出去的第二年,堂哥与大伯分家了。没有房子,我大伯就把老屋隔了一间分给堂哥。我建议堂哥多苦一苦,积累一些钱,盖自己住的新房子。堂哥信心不足。我说,一个人是孩子的时候没有钱那是自然的,结婚后暂时没有钱可以理解,分家后还挣不着钱就是自己太怂了。

后来,堂哥与大嫂开始省吃俭用,四处打工,终于盖起了一栋自己的房子。但事后我才知道,堂哥做了一件龌龊的事,因为他的内心很清楚,他做得一点也不光明,不该这样做,所以让我爹意见很大。

我是后来听我爹说的,事先我爹也不知道。堂哥盖房子没有好的屋基,他家的地在村子附近的都不适合盖房子。他就看中一块好地,离村子近,又在路边。可是,这块地却是我家的,是我爹租给他种的,按道理他是不能在这块地上盖房子的。如果确实要盖,就要找地的主人也就是他的三叔——我爹商量,我爹答应才行。可堂哥没有这样做。而且,他又私自用我家的另一块地换了盖房子前面的那块地做院子。当地基下了,已经盖起了一层,我爹才知道,自然怒火顿生,找到堂哥。堂哥见了我爹,心知理亏,红着脸,只好一个劲儿地道歉。最后,他答应我爹,用他家河边的那块地换我家被他用来盖房子的这块地。这才让我爹平息了心中的怒气,但从此对堂哥有了不好的看法,认为堂哥为人不正直、不地道。

当时我二弟、三弟才工作,正在为自己的前途打拼,自然不太关心这些家务事。我只好回家,安慰我爹,算啦,反正堂哥也是自己一家人,即使他来找你说,你还不是会同意的。只不过是他应该事先给你说,这是他的不对,但他知错了,向你道歉了,还答应用河边的地换回来,就算了吧。再说了,我和二弟、小弟也不可能回家来种地和盖房子的,我们在城里有自己的房子。我爹听了,想了想,也就忍了。

我们没有想到,这一次,我爹又犯了一个错误,与堂哥的换地仅仅是一个口头协议,没有形成书面的文字,再一次埋下以后争执的种子。

堂哥新居落成乔迁之时,我是亲自上门去祝贺的。

堂哥大不了我几岁,儿时的他读书读得晚,所以只是高我一级,几乎是一起玩着长大的。可以说,从小我们感情还是很好的。见我来祝贺他乔迁新居,他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感动,忙把我接进屋里,热情地泡上一杯茶水。

这是一栋一楼一底的独院小楼,用围墙在四周围了起来,共有四间,两间隔成了四个卧室,一间做仓库,堆放粮食,偏中的一间做客厅。虽然住进了新楼,但房内摆设极为简单,几个简易沙发,一个简易茶几,一个客厅柜,上面放着一台电视机。然而已经相当不错了,在我们老家一带,堂哥的日子算是过得风生水起。堂嫂很能干,在村里农村妇女中,她可以算得上能吃苦耐劳、会持家的女主人,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没有给人觉得凌乱脏的感觉。

进屋后,我主要与他们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话,如何教育孩子,要全力支持正在读书的一对双胞发奋学习,考入大学,将来能找一个好的工作。堂哥堂嫂很赞成,还把两个孩子叫到我身边,听我说了一回。后来,我告辞出来,他们要留我吃饭,我说我回来的时间短,就去陪我爹我妈吃吧,他们理解,我就走了。至始自终,我没有谈及堂哥私自使用、交换土地盖房子一事。我想,既然堂哥道歉了,就可以了,毕竟他是我大伯的儿子。由于我从中协调,两家关系并未有僵化迹象,一直相安无事。每年年底,堂哥还是按时送四百元钱、两百斤包谷给我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2013年。原来从我老家村旁通过的那条路被拉煤的大车碾压得坑坑洼洼,路两边的民房建盖得越来越多,路不通畅了,很不安全,出了多起交通事故,村民数次闹上访。政府决定改修这段路,公路要从我们老家村子门口河边经过,顺河而下。这一改动,涉及很多人家的土地。其中就有我家、堂哥家。

本来堂哥河边的那块地已经答应交换给我家,按道理与堂哥没有关系了。然而在金钱面前,最能检验人的内心世界。果然,堂哥说那块地是他家的,并在没有告知我爹的情况下与政府签订了协议。过了几天我爹知道了,气得不轻,我爹更生气的是堂哥说话不算数,言而无信,见钱眼开,他找到堂哥,两人争执起来。由于我爹身体不好,堂哥还是不敢太嚣张,他不得不打电话给我。这就出现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我对堂哥说:“哥,你别着急。我爹是老年人,有时固执一些,对事情尤其较真,他考虑问题时总是把土地看得很重,犹如他的命根子,你要理解他。哥,你别与我爹争执,他年老体弱多病,不能生气的,万一出现一个什么意外,那就不好了。你可以多与我沟通,我会与我爹说,并做他的思想工作。你这回打电话给我,你就做得对。我现在省城出差,我明天专门回家一趟,你就放心吧,啊?”

放下堂哥的电话,我给我爹打了一个电话,说我明天回家。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驱车赶到家里。我爹说,公路通过的地方占着我们田的一部分,那是没有说的。问题是你堂哥换给我们河边的这块地,也被修路占去了一个角落。补偿得五千来块。见钱你堂哥他翻脸了,说这块地是他家的。我爹边说边生气,剧烈地咳嗽起来。我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端过杯子,给他喝了一口水。我缓缓地对他说,我爹,这得怪我们自己,当时没有白纸落黑字,口说无凭。再说了,政府补偿只对土地拥有者,需拿得出土地证来,你老人家有吗?更何况只有几千元,能吃一辈子吗?气病了,就不值了,住院一次医治的钱就达一两万元,不划算啊!再说了,他好歹也是你亲哥哥的儿子,是亲人啊,为这点钱闹翻了,不值,还被村里人笑话。依我说啊,这次就算了。但我们家的土地租给他种,这得吸取一个教训,必须与堂哥签一个书面协议,并请村民小组长做见证人签字。这样,以后就不会闹纠纷了,大家按协议办。你看,好不好,我爹?

我爹是很看重我意见的,听了虽然不乐意,但也没有再说话,沉默就是同意,这是我爹的性格。

当我来到堂哥家,看得出来,他们很是不安,我知道,他们心里有愧啊!用我家的土地盖房,没有打招呼,最后被问到门上,不得已自己答应用河边的土地换建房子的土地,现自己反悔不作数,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守信用,能不惭愧吗?

坐下后,我先说些其他的,问了几个侄儿的情况,说都跑到广州打工去了,连那对双胞也如此,初中毕业啥也考不起,其实就是自己不愿意读。我安慰堂哥堂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用心,打工也不错,很多人打工回来还盖起了楼房,也学得很多本事,尤其是做人的本事,人生一世,做人最重要。只要人有本事,以后不愁过不好日子。

堂哥东一句西一句地说了一会,他自己先谈到被征用的土地一事,说,原来是他做得不好,没有提前给三叔打招呼。我打断他,说,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好不?我哥,我已经给我爹说通了,河边的这块地就算了,归还你,补偿费用你们自己领就是了。你重新找一块地抵这块被征用的就行了。

当我说完,堂哥的眼睛亮了起来,看得出来,他们这才放心了。我说,哥,你看,我爹越来越老了,更容易糊涂。为了避免今后又发生这样不愉快的事,让人家笑话我们这一大家人都钻进钱袋子里了,多不好啊!你看,你与我爹签一个租种土地的书面协议,以后大家就照协议办,清清爽爽,多好啊!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你我是亲堂兄弟,也应如此,啥事都要做在明上。有了书面协议,大家彼此有了规矩,就好说了,你说呢?

堂哥说,要得,要得。

这时,堂嫂从厨房走了出来,笑容满面,说,石头,今晚这顿饭你就在我家吃了。我笑了,爽快地说,好,就尝一尝大嫂的厨艺,与我哥喝上一杯。

这回与堂哥喝得很愉快,大嫂不时地在旁边热菜添菜。天黑了,我妈找上门来喊我,我才回家了。

再次见到堂哥,是今年春节。

我们兄弟几人回家陪父母过年,全家正在忙着准备年夜饭。

突然,门口传来堂哥那熟悉的声音:“三叔,我送些才从地里现拔出来的新鲜蔬菜来给你们过年。”

奥卡西平怎么治疗癫痫疾病的治疗癫痫病新的方法是癫痫病哪里能治好郑州哪里治儿童癫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