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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过节(岁月征文·散文)

来源:浙江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美文欣赏

在好多怀旧的人的心里,以前的节日才更像节日,以前过节才更像过节。

以前过节,大多都跟吃有关系,有钱没钱,过节都得“吃顿饺子”嘛。

以前过节自然是按农历过的,被人喊作传统节日,与之对称的是洋节日;时下,洋节日可是日渐“汹涌”、横行霸道了。

以前,我老家那里过节的情形大抵如此,上半年过得有点“稀松”,下半年则过得“阔绰”点。我们那里不兴清明节,若是春耕忙活(清明一到、种瓜点豆嘛),连爬山扫墓祭祖也是挑近的来祭拜,远一点的就留到重阳节再去了;至于吃的,就煮一锅糯米饭,多弄点肉菜吧。

接着就是端午节,倒也包粽子,可就不搞那么多“繁茂”的礼节了,没有划龙舟,悬艾草、挂荷包什么的不常见,洒雄黄酒、喝雄黄酒更是少。我的先辈做过酒坊的学徒,因醉酒误过事,就禁令子孙不得沾酒。我爷爷听从祖训,到晚年寂寞,才日饮一两二两。我老爸与几位叔伯,大多也是两三小杯即头晕想睡觉。我更是有一外号“一口红人”,一口酒入嘴、脸就绯红,一口红一杯倒。因此,我们就连雄黄酒都不知是何物了。以前,粽子的粽馅就是猪肉拌些芝麻,半瘦半肥的肉最好吃。后来,日子好过了些,粽子馅的样式也多起来,有绿豆、芋头伴猪肉的,还有排骨、猪脚、鸡腿鸭腿的,味道不错的。常温下,粽子在通风的地方可贮存好一阵日子;端午节过后,嘴馋了,拿一两只粽子用微波炉热一热,满屋尽是粽子热香,非吃完不可解馋也!有时,我总在想,或许人到世间走这一趟,也如一只粽子吃开,肉馅集在腰间,吃得香抑或咬到沙子,也得吃得下、消化了;而那粽头粽尾就算无馅少馅,也可细品糯米饭的溢香。

等到下半年,像样一点的节日到底到来了,首当其冲的就是鬼节。

每年的农历七月十四,小屯的各家各户都会杀鸭子、煮粽子。鸭子杀了,放到烧开水的锅里“游水”一阵,就拎出来拔鸭毛;鸭毛拔干净了,弄出鸭子的上下水,然后一只全鸭放到锅里开水滚煮一下,捞起、捧到旧厅堂一齐去祭拜祖先。祭祖结束,把全鸭捧回来,斩一边、剁成一块一块,加木耳芹菜一起炒;另一半和鸭腿鸭爪、翅膀配上煲料慢炖,炖熟了,手撑着一只鸭腿或翅膀来吃,简直就像捧起冠军奖牌的运动员。鬼节要过几日,宰鸭也得宰几只,一家的孩子就瓜分鸭毛了;鸭毛晒干卖给收破烂的老头,大只鸭子的可得一块钱,小只鸭子的也可得七八角钱。

老人讲,鬼节要宰鸭子,是因为死去的亡灵可以站在鸭子背上,通过鸭子的运载、在阳间和阴间自由穿梭。而每年农历七月十四这晚,鬼门关的大门大开,也是鸭子们最忙的时候,也到了它们报恩的时候,人们养了它们大半年,为的就是这一晚派上用场。另外,人们还会在小屯的路边,用芋头叶垫地上、摆一些饭菜,再点上蜡烛和熏香,为逝去的灵魂“还愿”、为活着的人祈福。小时候,我对这个节日有着特别的感情,既觉得害怕,又有一点点希望。若真的有缘分,我最想见一见我从来没见过的外公外婆;在我还没来到这世间,二老已驾鹤西去了。每一回,我见到别人家的孩子蹦蹦跳跳着跟大人回外婆家,总是有一种讲不出的羡慕……

鬼节过后不久就到了中秋节。中秋节确是一年当中,除了春节之外最热闹最隆重的节日。这个节日,小屯附近的寺庙就会燃放大烟花,包场放电影,还唱木偶戏、土戏。我爷爷曾做过了离小屯不远的一间寺庙的“理事”,有时也带上我和堂哥到寺庙里转转。后来,我才醒悟、主要是带我们去吃饭的。那时理事开会或搞活动,完了总得吃饭,就自己买菜回来煮的;油水果然很足,虽然那猪肉有点肥,但吃起来似乎特别有味道,不知是不是庙里的灶神显灵、偷偷加了什么配料呢。为了竞争更多的香客、争取更多的香油钱,每年中秋节到来的时候,就会花钱比拼,举行一些“盛会”。总之,会聚集很多别的村屯来凑热闹的人,有的大概是很远的地方赶来的,脸面陌生得很;加上那些在外围卖东西的临时小摊,卖瓜子、话梅、甘蔗、酸料、油炸葱油饼等,简直就是一个狂欢闹腾的“尘世大剧场”。回忆起中秋,我就总会想起那些听不懂的土剧和好玩的木偶戏,想起那些电影的战斗片、武打片,想起铁道上的游击队和地道里战士,想起霍元甲、黄飞鸿和会打醉拳的英雄。

除了看热闹,中秋节自然也少不了吃的,一家团圆,自然得弄一大桌的好肉好菜解馋。到了晚上,最要紧的就是拜月亮和吃月饼了。其实,此前我们就品尝了不少的月饼。每年鬼节一过,月饼就陆续上市了,那时最出名的月饼是镇上供销社出产的,特别是五仁叉烧月饼,料足、肉好,散发浓郁的月饼香,让人忍不住口水嘀嗒地流。我们小屯种有不少的黑橄榄树,中秋前后就乌黑成熟,可以收成了。大人攀爬上树去,用竹竿打落黑橄榄,孩子和妇人就戴着竹帽(相当于头盔)在树根底下寻觅,捡起橄榄、装进小篮子,差不多满了再倒进箩筐里。忙完了,橄榄挑到集市上卖给收购商,然后花点钱就买几斤月饼回来,一人派发一只。那时的月饼确实好吃,价钱也不便宜,因而吃起来很少狼吞虎咽的,个个都细细地啃咬、慢慢地品吃,吃得满嘴香甜、让人陶醉。

或许是平日吃过了,又或许是中秋节吃了别的饭菜,中秋节晚上的月饼似乎也并不很“出众”了。有时也见不到月亮,躲进云朵里去,等到十六的晚上才见又圆又大的一盘圆月。我上小学之后,每回过中秋节、看天上的月亮,就常常想起小学的阿成老师(他教我们数学、体育和音乐,平常很喜好讲故事)唱的一首歌谣:“八月十五月儿明、哎,爷爷为我打月饼、啊,月饼圆圆甜又香、呀,一块月饼一片情、嘤……”阿成老师身板高大,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唱歌,还唱得像姑娘家一样的婉转清脆、甜美悠扬,实在让人惊讶赞叹!我们在拜月亮的时候,老人就常反复地讲起那个古老的传说:月宫里的吴刚整日整夜地砍玉桂树,快砍倒了,他却累了,就休息休息;但在他睡觉的时候,玉桂树又自己愈合了被砍的“伤口”……我小时候总想不明白,既然吴刚为什么不咬咬牙、把树砍倒了再睡觉?现在想来,或许总有些东西是斩不断、理还乱的吧。

过了中秋节,很快就又到了重阳节。据闻,重阳节时,好多地方有赏菊的习俗,“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但我们那里并不种菊花,也就没这习俗了。而登高祭祖倒是一样的,“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就算人聚集得不整齐,重阳节的扫墓、祭祖也比清明节时要“大规模”一点,清明节没去到的远一点墓地,重阳节就得补扫回来;因此,有时忙活两三日,才勉强“完成”了。此外,重阳节煮的糯米饭也有点不一样,从山岭上采折一些野生枫树的枝叶回来,熬出乌黑的木叶水,煮漆黑的糯米饭;煮熟了,加些红糖或白糖,味道也挺可以的。

然而,我记忆更深刻的是冬至节,从我记事那时候始,我对冬至的腊味就有深深的印记了,这也是因为我家的一位老人——我的婆太。

我婆太是我儿时在小屯里见过的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老人,我懂事的时候,她快八十了。婆太独自窝在一间老瓦房里,整日在床边的灶前燃火取暖。我常陪婆太烤火,她烤火取暖,我在火堆里烤些番薯芋头吃。婆太容貌与别的老人没什么不同,脸上的皱纹陷进骨头去,眼眶也凹得很深,眼珠像古井里的月影,牙齿掉剩下伶仃的几颗。婆太常眯起眼,望着火堆,许久,突然问我几岁了、是谁家的?我答了,没多久,她又问;婆太记性确实不好了。我爷爷还算孝顺,赶集日常买些骨头或猪肉回来炖,炖好了就送过来。婆太让他放饭桌上,爷爷放了就走人,婆太就喊我去吃肉,吃完了她好喝汤。我老妈让少点去婆太那里,道人老了,不准哪日就走了,走的时候会把亲近她的人一起带走的。但我不听,还是时常偷去婆太那间老瓦房。

我读小学二年级那年,冬至前几日,我婆太真就走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远得不能再回来的地方。那时,我们家的一头大猪冲出猪栏,跑到岭岗上玩耍,在“梯田”间跌断了前脚;我爷爷与二伯、六叔、小叔,就合力在岭岗上把大猪杀了,抬回来刮毛、剖肚,做腊肠、蜡肉,还打肉糕为婆太特制了几段腊肠,让婆太过冬的时候有肉吃。我高兴得很,那一段日子上课肚子老咕噜咕噜地叫唤,没办法,确实是在“呼喊”香喷喷的腊肠腊肉了。可是,腊肠腊肉还没有晒好风干,婆太就走了;在一个晚上,一大家人都睡得很沉很香的时候,她走了,悄然无声地走了……

此后,每年冬至前后,我们从大家庭里分出来的几个小家也都习惯性地合伙起来,弄一两头大猪来杀,弄腊肠腊肉猪头皮来晒和晾,有时还搞腊鸭或腊鹅。于是,很多个冬日的大清早,各家各户都忙着把腊味拿出来晒晒,一串串、一块块挂上,很快就摆满了地坪边缘纵横交错的晾衣杆。傍晚时候,各家各户又把腊味收回去,逐一挂在屋檐底的竹竿上,过一会,地上就滴满了斑驳的油点。

冬至一过,就要到了年底,春节连着元宵,这一折“压轴大戏”可就太火热太闹腾了,如何能讲得清楚?吃的东西确实极多,汤圆、糍粑、米饼、煎饼、油炸米花、糖环等等;或许是因为太密集的缘由吧,以致感觉有点腻了,还不如点数压岁钱来得过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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