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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千年之雨(散文)

来源:浙江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美文欣赏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一场清明的雨淅淅沥沥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千多年,飘过了悠悠的岁月,淋湿了美丽的梦缘,滴落了一地斑斓。它从泛黄的诗书中汩汩地流淌而出。带着晚唐的余韵和醇绵的酒香,还有那踽踽独行游子的黯然销魂……

杜工部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那是绵绵密密中彻耳聆听的惊喜,多少有点儿小资的情调;韩退之的“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那是早春帝都恬静淡然的豪华,多少带点儿士大夫的优越;李太白的“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那是纤尘不染烟波浩荡的骊歌,多少夹杂点儿离别时的惘然。它们美则美矣,但似乎都缺少些什么。

缺少些什么呢?似乎什么都不缺,似乎又多少有那么些缺憾。对啊,缺少的也许是一帘雨幕下千年陈酿的醇香,也许是千年醇香里剪不断的愁情梦幻,也许是愁情梦幻中理不清的失意黯然缺……

伫立时空,思接千载。神游万仞, 遥想当年。尽管已是姹紫嫣红开遍,草长莺飞的江南四月天,但这个不同寻常的清明节,小杜却徜徉在如烟的雨幕里,踟蹰在蜿蜒的荒野古道中。潇潇洒洒的春雨在不知不觉,浸透了他的衣襟,也浸透了他疲惫的身心。他就这样行迹匆匆地踏着泥泞,裹着凄风,沐着苦雨,心绪悲凉、漫无目的地行走着......他要去哪儿,他要走到何时,只有天知道。头上的斗笠遮不住一网迷茫,羸弱的身躯承受不了铠甲般沉重的蓑衣。随行的瘦弱的毛驴,也不停地驻足失蹄。此时此刻,他是多么渴望能喝上一杯杏花美酒,来驱驱体内的寒气。他多么希望能在一个温暖的客栈寄宿一宿,来烘一烘浸湿的衣襟,享受一下“小桥流水人家”的温馨。但似乎这一切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只能前行,再前行,直到“云深不知处”的异地。

他从晚唐一路迤逦走来,走了一千多年,他身后的雨也下了一千多年。这清明的略带哀愁的雨啊,溅起无数个高脚的美人杯。里面盛满了游子无限的伤感和对故土的刻骨铭心的思恋,千百年来让人魂牵梦绕感叹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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