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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七元钱(散文)

来源:浙江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经典语录

燥热的天气,像蒸笼一样罩的人精神萎靡,昏昏欲睡。

我像以往一样,骑车在公路上穿行。可能是过于劳累的缘故,眼睛不由自主地一闭一合。双手握着车把,任凭它端直向前滚动。

突然被嗵的一声惊醒,只见一个老人卧倒在地,像昏睡一样,无声无息。旁边的一辆破旧自行车也倒在路边,似有残片飞溅。

我的心忐忑不安起来,像井里的水桶七上八下,他该不会被自己撞死了吧?

我赶紧下车,双手夹住其腰,试图将他搀扶起来。

只见他配合我努力站了起来。谢天谢地,只要能站起来,就无大碍,我在心里反复祈祷上苍保佑!

他没有说一句话,也未流露出呻吟疼痛之状。只见他一只手捂着额头,我仔细一瞧,鬓角擦破点皮。此时此刻,我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一边细心地用手拍着他身上的尘土,一边柔和地询问他伤得重不重。

他没有表态。我怀疑其中有蹊跷。网上、报刊上不是经常有趁机敲诈的事件报道吗?就算不是敲诈,也不是那么容易脱身的。十一年前自己就亲历过一回这样的事。

那时我还在九峰中学任教,有一次,独自骑自行车从集贤街道急匆匆穿过,由于急着回校,脚踏子蹬得极快,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呼的响。不知什么时候,只听嗵的一声,一个妇女紧抱孩子滚到了公路南边的草丛里。我着实被吓了一跳,赶紧急刹车,将车丢到一边,急忙将她搀起,嘴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她抱着孩子横穿马路,为了躲避我那辆快速行驶的自行车,身子一闪,打了个趔趄,脚没站稳,就连人带娃滚到了草丛里,幸亏没撞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慌不忙站起身,只见孩子没有哭声,依然在怀里躺着,只是睁开了眼,像被一场梦刚惊醒的样子。由此断定,孩子虽一时受惊,却由于她当时极力用身子护着熟睡的孩子,孩子似乎并没有受伤。当然纵观全身,她也毫发未损,这得益于那片草丛。

为了让人家心里好受,我就急忙到对面商店给孩子买了一排五瓶装的娃哈哈。她没有拒绝,孩子拿在手里就喝起来。

没等她问我该咋办的时候,我就主动提出说:还是去附近森工医院给孩子做个检查吧!

她欣然同意。到了医院,医生打眼一看就说没事。一听此语,我的心放下了,毕竟孩子无事就是万幸。其实,我早就做好了花钱的准备。她执意说还是做个全面检查!医生只好按照她的要求给孩子做了通身检查,各种检查流程繁杂,耽搁时间不消说,单是各项检查费就花了我几百元。这还不包括为孩子买的娃哈哈等营养品。

想到这里,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还是故作镇定地建议他去附近的医院看看。我扶着他,他不让。于是我就推着电动车,他推着那辆破旧自行车和我并行来到尚村分院。

张医生我认识,却不怎么熟悉。我建议他给老人仔细看看。他在诊断室将老人的擦伤看了又看,说没事,包点药,过两天就好。老人此时却身体下弯,双手挽起了一条裤腿,说膝盖有点疼。我走近一看,擦破了点皮,有少量血丝依稀可见,很明显是被撞倒时磕在路上造成的。张医生又瞅了一眼说,没事,不用管。没想到他还是不肯走,主动提醒医生说能不能给他擦点酒精消消毒。为了尽快了结此事,我央求张医生按照他的话去做。张医生依照我的吩咐,就用棉签蘸了点酒精,轻轻在其鬓角和膝盖擦伤处来回涂抹了一番,还不断安慰他说不打紧,不必担心。然后就催我赶快去划价取药。当我问花了多少钱时,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说,花了七块钱。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反复询问了一遍。没错,就是七元钱。然而,摸遍全身,竟然连一毛钱都没带。这让我傻了眼!原来自己竟将钱包落在学校了。

我想对老人说,让他等等,我去对门商店借点钱就回来。可又怕他误会自己肇事逃逸。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只见王老师抱着孩子来医院给娃看病。寒暄之后,我向他说明了事情原委。结果他爽快地拿出了一张十元钱说,赶快将老人打发走,一旦老人将儿子叫来,这事就纠缠不清了。我赶快支付了七元药费,就将装着几包西药片的塑料袋递给老人,连连嘱咐他按时吃药,不用担心,休息两天就会好的,并将自己的姓名和单位地址告诉他。老人似乎被我的诚心打动,就推着那辆叮呤咣当响的自行车慢慢离去……

此时,我才发现老人自行车后轮的瓦圈残了一块……

事后,一切平静如常。

当别人问我骑车怎会打盹时,我提起照顾母亲的情形。母亲腰椎摔断,瘫痪在床,那时自己还没结婚成家,哥哥又在县城工作。无奈只有自己挑起照顾母亲生活起居的重担。每天一日三餐,除早餐五点起床提前给她做好以外,午餐和晚餐利用放学时间回去给她做。再加之,炒菜、喂饭、洗涮碗筷和处理大小便等事宜,时间紧紧巴巴。没有半点休息时间。更何况这样的事情坚持了一月有余。可能是那天太阳太暴烈了吧,抑或是自己太累了吧,就情不自禁在前行的电动车上眯了眼……

可能是上天真的被我的孝心和诚心打动,所以令王老师担心的那种事情才没有降临在我的头上吧!

我也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么好的老人!

自此以后,我便将七元钱的故事讲给学生听,激励学生前行,做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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